小黑继续在成都过着他的幸福生活,寄居在一对朋友的家里,那一对朋友都是男生,已经恋爱5年。记得以前看小黑写过他们两个人的故事,仿佛记得两个人年龄有3到5岁的差距。大的那一位被小黑称为老大,小有一番事业,小黑评价为“至情至性,但又理性兼备的人,他总是能在重复的生活里寻觅出不一样的乐趣,调侃生活,谈笑风生。”年龄小的男生叫Q,应该也工作了,据小黑记载Q是个“才华横溢,性格内敛,能抓住主流却又能开点小差的大男孩”。老大和Q每到一月都会给对方买礼物,纪念他们相遇的日子。今年,老大想给Q买一件可以天天带着的东西,“可能戒指对于他来说,显得有些庸俗,但是冥冥之中,这样的念头越来越强烈。然后他告诉了小Q,他本以为Q会不太喜欢,但是当他告诉Q的时候,Q却变得异常的兴奋。但是最后,Q说,还是不要买戒指了,买衣服什么的会更实用一些。”不过老大最后还是决定买一枚戒指。两个人从商店出来,站在春熙路中间,老大在Q的要求下给Q带上了戒指,然后“Q笑容中夹杂着眼泪,对老大说,你才会打算,和你在一起5年,就混了一个白金戒指。”
想象两个男生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带戒指的场景,还是有些怪异的感觉,但也为他们感到不容易。尽管听说成都很宽容,但凭我的了解来看,他们能共同走过五年应该经历了不少风波与困难。除了外界环境的困难,两个人之间能够坚持5年也很不容易。就像小黑所说,两个人是“在相互的磨合中慢慢的找准了自己的位置和属于自己的责任”。
对成都宽容的印象来自于一场讲座,主讲人是一位美籍华人,同性恋,现还在美国某大学当教师,时而也回中国做心理咨询和研究项目。他去过几次成都,深为成都的宽容氛围震动。据他说,他和一个同性恋团体搞完活动到广场上喝茶时,这些同性恋们当街开始接吻,而旁边的成都人看到后像没事儿一样乐呵呵地继续喝茶。
小黑的文章一如继往地充满了温情与细腻,还带来了四川盆地的气息。那是怎么样一种感觉呢?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。
记得前不久参加一场招聘会,主讲是成都人,操一口川普,把报社的辉煌经历讲得绘声绘色、津津有味。讲到惊悚处,他的眼睛睁得溜圆,透露出四川人摆龙门阵时惯有的眼色,那眼神翻译成语言就是:“哪个龟儿子跟你开玩笑!硬是吓人得很!”下面的同学一个个都笑得前仰后翻,我早就笑得不行了。大叔不为所动,依然一本正经、认认真真地作演讲。与其说那是演讲,不如说是“冲壳子”(四川方言,摆龙门阵)。那语气、那表情、那动作,我再熟悉不过了,而彼时在上海、在复旦、在一个非四川话的大学里看到这样的情形,确实别有一番味道。
这位可爱的大叔带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,这种感觉在我父母身上也十分明显。小黑的文章里也透露出一些这种感觉,尽管他表达得更加文学、细腻、高雅,而不像我父母及这位大叔那般淳朴。那应该是一种十分强烈的生活气息,生活就是最高的追求。他们认认真真、踏踏实实地工作、赚钱、养家,逢年过节时走家串户打麻将,和亲戚朋友聊聊老家的几亩地、单位里的领导、儿女们的学业,这些事几乎就是他们全部的生活。古今中外的国家大事也会成为他们聊天时的主题,但那不过是点缀。男人们会对这样的话题表现出更多的热情,在茶余饭后可能会争得面红耳赤,但结束后又笑呵呵地称兄道弟。女人们则对东家长西家短更有兴趣,或许她们的聊天内容在文学影视作品里就是风花雪月的事,但你却绝不会在她们的谈吐中听出这样的味道。他们的一切,都仅仅有关于吃喝拉撒生老病死——以一种极为通俗和质朴的形式。
尽管小黑的那对朋友有着不同于大多数人的性取向,但他们之间的感情却依然表现出这种四川的感觉。磨合、争吵、和解、关怀、温暖,然后继续一起把日子过下去,平淡中有起伏,稳定中有波动,不改温暖平静安逸的底色。
回过头来一想,这哪里仅仅是四川人的生活呢?这或许是许许多多中国人乃至全世界人民的生活吧。对于生活,我还在要求些什么呢?
我突然想起了《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》里的萨宾娜,那个总是在逃避温情、走向未知的画家。 |